什么叫象形字?象形字有哪些?

象形字是依“象形”造字法所构造出来的一类汉字,“象形”是一种表意的独体造字法。作为“六书”中的一项,“象形”一词最早见于刘歆的《七略》,许慎《说文解字·叙》则最先对其作出解释:“象形者,画成其物,随体诘诎,日月是也。”1象形就是画出那个事物的形象,随着它的形体而曲折描摹。2比如,“日”字的轮廓像太阳的圆形,中间有一横或一点表示太阳的光;“月”字的轮廓像一轮弯弯的半月形状。3

象形字起源于原始的图画记事,目前所能见到的象形字最早出现于起源自殷商时期的甲骨文中。4象形字的造字原理是根据实物的整体特征来进行描画,使人能够明白其所指代的事物。象形字的分类有构形分类和取象分类,构形分类将象形字分为独体象形和合体象形;取象分类则根据所象形的事物进行分类。5因为象形字只根据实物造字,而无法表达复杂事物和抽象概念,所以以象形为基础,又衍生出会意、形声等造字方法,而象形字在历经甲骨文、金文、小篆、隶书的形体演变后,图画性的象形特点也逐渐减弱。象形字因其本身的局限性,在汉语的比重不大,据统计目前象形字在现代汉语中的比例不到7%,但象形字是汉字造字的基础,在汉字的发展过程中起着极为重要的作用。6

定义与词源

定义与造字原理

“象形”是一种表意的独体造字法。象形,即象物之形,指所造的字能够客观地描摹实物的形体,把握形体的特征,画出它的形象。其起源于图画,强调的是物,而且是实体。按照许慎的说法,“诘诎”,是屈曲的意思,7“随体诘诎”,是随着物体的形状来运笔,方圆横竖,完全顺其自然。8

但所谓“画成其物,随体诘诎”,1并不是说要把实物的整体形状完全画出来,而是指把握其形状特征即可。象形字毕竟有异于图画,它只是语言的一种符号,不需要画得逼真。由于最初造字的人观察物体的角度不同,因此造出来的象形字,形状不尽相同。有的人描画实物的全体或大体,如“日”“月”;有的人只画实物的某些部分,如“牛”“羊”只画头角上弯或下钩的不同部分;有的只略画轮廓,如“山”“川”;有的则加画骨架,如“瓜”“果”。不管如何取象,其主要目的,就是要使人能够通过观察其所描画的形象而知晓它所指代的事物。8

名称与文献源出

“象形”是“六书”中的一项。“六书”这一名称,最早见于《周礼·地官·保氏》:“保氏掌谏王恶,而养国子以道。 乃教之六艺:一曰五礼,二曰六乐,三曰五射,四曰五驭,五曰六书,六曰九数。” 9但“六书”具体指什么,《周礼》并未说明。 到东汉时,才有学者对“六书”的内容作出了具体说明,其中最主要的有班固、郑众、许慎三家说法。4

班固《汉书·艺文志》:“古者八岁入小学,故周官保氏掌养国子,教之六书。谓象形、象事、象意、象声、转注、假借,造字之本也。”4

郑玄《周礼·保氏》注中引郑众说:“六书:象形、会意、转注、处事、假借、谐声也。”4

许慎《说文解字·叙》中所指“六书”包括有指事、象形、形声、会意、转注、假借,并给出每一项的具体解释和举例说明。4

因为《汉书·艺文志》是节录刘歆《七略》而成,郑众的父亲郑兴是刘歆的弟子,许慎也师承于刘歆,故学界普遍认为“六书”的名目本于刘歆。4除这三家之外,东汉荀悦《汉纪》也节录了《七略》的文字,与班固的说法相同。许慎以后,顾野王《玉篇》、徐锴《说文解字系传》、陈彭年《广韵》、张有《复古编》、戴侗《六书故》、杨桓《六书溯源》、王应电《同文备考》等也各有著录,但都不出三家范围。10

研究历史

东汉

首次对“象形字”作出解释的是许慎的《说文解字·叙》:“二曰象形,象形者,画成其物,随体诘诎,日月是也。”1因为《说文解字》中对于象形字的解释还比较简单抽象,因此后代很多学者都对象形字的特点作了详细的解释。5

宋元明

宋元明时期的象形研究以郑樵为代表,郑樵《通志略·六书略》曰:“书与画同出。画取形,书取象;画取多,书取少。凡象形者皆可画也,不可画,则无其书矣。然书穷能变,故画虽取多,而得算常少;书虽取少,而得算常多。六书也者,皆象形之变也。”11郑樵从汉字起源于图画、书画同源的角度说明了象形字摹画实物的特点,并且说明了其他造字法都是由象形造字法衍生出来的。5

郑樵首次开始对“六书”中的象形字进行分类。5他从不同角度将“象形”分为“正生”十种(天地、山川、井邑、草木、人物、鸟兽、虫鱼、鬼物、器用、服饰)、“侧生”六象(象貌、象数、象位、象气、象声、象属)、两兼类(形兼声、形兼意)。11郑樵所说的“正生”和“侧生”都是从所象的事物即意义类属来给象形分类的,这对宋元明的学者产生了极大的影响,清代学者王筠、朱骏声、郑知同等也沿袭了郑樵的分类方法。5

清代

清代的象形研究以段玉裁为代表,段玉裁在其《说文解字注》“仓颉之初作书,盖依类象形,故谓之文”1后指出:“依类象形谓指事、象形二者也。”他认为象形指事皆是具有图画性的“文”,是其他造字法的基础,并且对二者进行了区分:“指事之别于象形者,形谓一物,事该众物。专博斯分,故一举日月,一举上下。上下所该之物多,日月只一物。” “象形者,实有其物,日月是也。指事者,不泥其物而言其事,上下是也。”7也就是说,象形所造的字专指某一个客观存在的具体的实物,而指事所造的字则泛指某一类抽象的事或现象。11

段玉裁把象形分为独体象形与合体象形两大类,“独体如日月水火是也。合体者,从某而又象其形”,“独体之象形,则成字可读;附于从某者,不成字不可读。”7这是按照象形字的形体结构所进行的分类,改变了宋元明学者按照意义类属分类的方法,对后世影响很大。现代学者大多沿袭段说,把象形字分为两类,即独体象形与合体象形,或称纯体象形与复体象形,或称象形正例与象形变例。5

现当代

现当代学者主要强调了象形字的独体性质及图画性。如姚孝遂《中国文字学史》认为:“象形字直接取象于事物的形状,所以它反映的应该是一个完整的形体,成为一个独立的基本字形,一般不能再拆开来分析。”12这一定义突出说明了象形字的“独体”的特点,认为象形字是独体字。11王宁《汉字学概要》指出:“象形字即根据文字所要记录的词义,用直观构图或图形象征的手段构成文字的一种造字方法。”13这就强调了象形字的图画性,用图形象征的方法指代象形字的词义。8裘锡圭更是在《文字学概要》中直接将象形字称为“象物字”,认为:“这类字的字形象某种实物,它们所代表的词就是所象之物的名称。”4也即是说象形字描画并且指代的是某一具体的实物。11

此外,唐兰对传统的“六书说”提出了质疑,改进为“三书说”,把汉字结构归纳为象形、象意、形声三类,针对象形这一类,他在《中国文字学》中说:“象形文字画出一个物体,或一些惯用的记号,叫人一见就能认识这是什么。画出一只虎的形象,就是‘虎’字,象的形状,就是‘象’字。”他还认为:“凡是象形文字:一、一定是独体字,二、一定是‘名’字,三、一定在本名以外,不含别的意义。”14唐兰所说的象形字实际上指的是独体象形一类,所谓“名”字指的就是实物的名称,并且他认为象形字应当只有一个义项,就是它的本义。5

类型特点

现代大多数学者将象形字分为两类:一类是根据象形字的形体结构所划分的构形分类,主要分为独体象形与合体象形;7另一类则是根据象形字描摹的事物的意义类属所划分的取象分类,主要分为象身、象物、象工三类。145

构形分类

构形分类是根据象形字的形体结构来进行分类的,一般分为独体象形和合体象形两类。7

独体象形

独体象形是指象形字只像所取象的物体之形,其特点在于整个字形是勾勒物体的形状特征,它不能拆分成两个构件。独体象形既可描摹事物的整体轮廓,也可描摹事物的局部轮廓。15

描摹事物的整体轮廓,并以此来表示该事物。如“日、月、山、川”。15

描摹事物的局部轮廓,并以此部分借代事物的整体。如“牛、羊”,只画出“牛头”或“羊头”来表示。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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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体象形

合体象形是指象形字除了象所取象的物体之形,还需要与之相关的物体来衬托。其特点在于字形能够拆分成两个构件,其中一个是非成字构件,代表所取象的物体之形;一个是成字构件,表示与之相关的物体,用来起衬托作用。如“眉、果、瓜”。15

“眉”字,《说文·眉部》:“目上毛也。从目,象眉之形,上象额理也。”1眼睛上面的部分即眉毛的象形,但只画出这部分并不能清晰地表示“目上之毛”的含义,故将眼睛也画出来,小篆乃甲骨文侧立之形。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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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象分类

取象分类是根据象形描摹的事物的意义类属进行分类的,主要分为象身、象物、象工三类。14

象身

象身就是指“人物之形”,《系辞》说:“近取诸身,远取诸物。”画图的人对于自己这一类描写得很多,所以五官四肢等几乎每一部分都有象形字。如“人、大、女、又、目、耳、口、齿”。14

象物

象物包括天物之形、山川之形、草木之形、鸟兽之形、虫鱼之形等类,凡是自然界的一切,只要能画出来的象形字,都属于这一类。如“日、月、草、木、水、牛、羊、犬、豕、马、鹿”。14

象工

象工指的是人类的发明工具。远在旧石器时期,人就会制造工具,所以一切在人类文明里利用自然界万物所制成的器物都可列入此类,包括井邑之形、器用之形、服饰之用等。如“井、车、门、户、戈、弓、矢、衣”。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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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限及其演变

象形字这种跟图画有明确界线的表意字的产生,有助于使那些本来跟图画分不出明确界线的象形符号,逐渐跟图画区分开来,成为真正的文字符号。4但是由于社会生产不断发展,象形字本身难以表达复杂事物和抽象概念的局限性使其无法适应社会进步的需要,因此象形字也一直处在变化演进之中。13

商朝甲骨文时期

目前所能见到的象形字最早出现于起源自殷商时期的甲骨文中。经刘志基统计,甲骨文中象形字所占比例约为43.53%,在汉字中占有相当大的比重。16

与后代文字比较,甲骨文具有浓厚的象物性,基本保留了图画原有的印记,但很多象形字,由于在龟甲或兽甲上刻写比较困难,加之以物象为依据来确定其在所构字中的形体和位置,常常有多个不同的形体,这就导致了甲骨文中存在有大量的异体字。17以“水”字为例:甲骨文中的“水”形体不定,或像河流,或像水滴,“洗”的“水”在器皿旁,“渊”以封闭的水渊显示其形象,“涉”以流淌的河道表示两脚渡水的情景,“沈”中的“水”在“羊”的两边表示沉羊于水中,“需”中的“水点”在“大”上表示沐浴,“河”中的“水”曲折蜿蜒。3以上“水”的形体随所构字而异,形体多样,没有一个统一的形体,象物性虽强,但其归纳性较差。17并且由于生产的发展,社会关系的复杂,文化的进步,语言的逐渐繁复,象形文字的局限性也逐渐暴露出来,那就是很多复杂事物和抽象概念无法用“画成其物”的方式表达出来。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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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周金文时期

西周金文是铸刻在青铜器上的,象形字形体仍然不很固定,但较之甲骨文,变体数量已大大减少。17因为象形字无法表示抽象概念,难以适应社会发展的需要,西周金文里象形字的比例已经下降到了9.57%。16

此时很多复杂事物或抽象概念或是将两个象形字作为构字部件合并来表示,如“武”字由“止”和“戈”两个象形字组成,表示“人持戈行进,要动武”的意思,3这就是会意字;或是假借与其同音的象形字的字形来进行表示。例如:在古汉字里,常用的语气词“其”是用音近词“箕”的象形字来记录的。3随着假借义使用频繁而成为基本义,本义渐被废弃,看不出原来象形的特点。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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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借方法的应用在一定程度上提高了文字记录语言的能力。但引申假借的方法,也不能用的太多。被假借的字本身有自己所代表的词,同时又被假借来记录同音或音近的词,而且假借它的词可以有好几个,因此阅读文字的人往往难以断定某一个字在某一具体场合究竟代表哪一个词。14为了克服假借所引起的字义混淆现象,人们把有些表意字或表意符号用作指示字义的符号,加注在假借字上。比如象形字的“其”加上意符“竹”成为“箕”,专门表示“簸箕”义,这就是形声字。4形声字因其造字能力强,很快就取代象形字成为了汉字的主流。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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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朝小篆时期

秦始皇推行“书同文”政策,所以到了小篆阶段,汉字规范化,象形字的形体已完全固定下来。17许慎《说文解字》主要以小篆为研究对象,收汉字9353个,其中象形字364个,占3.89%。18小篆中的象形字大多数在整体上继承了甲骨文和金文的形体和结构,在笔势走向上与甲骨文、金文基本一致,只是在笔形上更为圆转平整,象形性也稍有减弱。19

隶变以后

从小篆到隶书的转变在汉字形体演进的过程中具有划时代的意义,王宁认为:“从此,汉字完全失去了古文字阶段的象形意味,摆脱了古文字婉曲线条的束缚,开始进入今文字阶段。正因为这次转变给汉字带来如此剧烈的变化,文字学上便专门为它取了个名称,叫‘隶变’。”13隶变后的象形字笔画开始变得平直,虽由小篆演化而来,大部分象形字整体上可以看出一定的构形理据,但汉字形体由甲骨文、金文、小篆到隶书的演变过程中图画性逐渐减弱,导致象形字的“象形”特点逐渐丧失。19

此外,依“形声”造字法所造的合体字大量产生,象形字往往作为形声字的意符,逐渐转变成了一种构字部件,这也就形成了《说文解字》中的540个部首,相应地也大大削弱了象形字的象形性。13

象形字因为要描写实物的形状,所以它所能创造的字有限,实在无法因应时代的进步、人事的纷繁和社会的需要,一些抽象的事物既无可取象,复杂的事物又难以区别,14所以在六书之中,它虽然最为根本,但所占的比率不大。目前,据相关统计,在《通用规范汉字表》(共8105字)中,象形字约占3%;20HSK(中国汉语等级考试)《汉字等级大纲》所收常用汉字中,象形字占比不足7%。6但象形字是汉字造字的基础,会意、形声等造字法都由它衍生而来,象形字在汉字的发展过程中起着极为重要的作用。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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